關於工作(9)

出版報紙已不再賺錢,報館該重新定位,或許可換變成媒體及活動策劃公司,搞旅遊搞保健可能還更容易賺錢。出版報紙變成副業,大大縮減採訪部的人力,出版數量由收入和開支平衡來決定,內容以整理事件為主,撰選特定題材,鎖定小眾市場,服務真正願意閱讀的讀者,或許這樣一家報館才能繼續生存。

報紙會慢慢變成周刊,然後變成雙周刊,月刊,直到老報人心中的情意結慢慢被磨滅。。。或許還剩那麼一點點,於是一年一度搞個年刊,回顧一年來發生的大事件。

紙媒會死亡,但新聞不會,資訊會繼續在網上廣傳,記者這份工作仍然會存在,而且人人都是記者。報館沒有選擇,為了收入和平衡開支,只能裁減記者人力,移居網媒,並僅專注在特定的領域,其餘內容需由公眾提供(如果仍然要包羅萬有)。

紙媒在北馬有20個記者,採集的內容包羅萬有;專注在政治新聞的網媒在北馬僅有2個記者。問題在於,紙媒需不需要包羅萬有?一般人若買份報紙,或瀏覽特定網站,他一天真正能閱讀的新聞又有多少?一般人在一天內接收的資訊可以很多,簡短、零碎的資訊,但有多少個人能在一天內仔細讀完10則每則600個字的新聞?

從讀者接收資訊的習慣看來,報紙已沒有功能,除非它的出版僅是為了讓人「翻」,而不是「讀」。

減紙裁員這回事已在發生,但當紙媒還能賺一些錢時,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宣布2025年停止出版報紙,全面移居網媒。

如果有了這目標,現在就需開始選擇未來要專注的報領域,比如政治與教育,放棄其他新聞比如社會及社團新聞、娛樂和體育新聞。這麼一來,就可以進一步減紙裁員,再來就是依據廣告收入的下跌,減少出版的份量。縮小,在2025年前有規劃地縮小,縮剩僅足以應付2025年的新聞網。

僅靠網媒,一家報館可以生存嗎?什麼生意都好,只要收人和開支平衡就可以繼續。紙媒現在面對的問題,就是收入大幅度下跌,開支和收入漸漸不平衡。更慘的是,還會為一則免費新聞的高點擊率而興高彩烈一番。

關於工作(8)

關於工作(8)

內容帶來讀者,報份帶來廣告,紙媒從內容開始,雖然靠廣告維生,但仍是一種內容產業。

虛擬世界的文化是資訊共享,簡而言之是”免費”,商家免費提供資訊,但從售賣商品賺錢;社交網免費提供平台,使用者”分享”自己的資訊,社交網從中掌握用使用者的偏好與需求來牟利。

內容是報館的資產,但不是商品,它只是手段,版位才是報館的商品。沒有廣告,報紙也可以出版,但需抬高售價來平衝開支,這麼一來,就需依賴銷量。

報紙上的內容轉貼到資訊共享的虛擬世界中,不會有錢金上的價值。讀者訂閱新聞網的收入,還不能養活100個記者的團隊。 在虛擬世界中,版位是無限的,而且人人可以擁有,並不掌握在報館手中。

那報館在網上販賣的是什麼?販賣公信力?但公信力在這座why so serious態度當道的小丑樂園中,並不值錢。

報館把採集到的新聞免費上網可獲「佔市率」,避免被人遺忘,僅此而以,不會帶來任何足以平衡開支的經濟效益。

報紙倒是在2018年5月10日和11日展示了它的價值。

5月9日舉行全國大選後,國民關注的大選成績在當天結束後仍不出爐,隔天各報章賣斷市,為何會發生這種事,要知道大選成績的人不會上網看嗎?為何要買報紙?

與其說原因是報紙較有公信力,不如說報紙「整理」了讀者要知道的資訊,讀者買的是「一目了然」。

當時網上有關大選成績的資訊,必然是虛虛實實滿天飛,讀者難以得到一個肯定答案,所以想起了古老方式,即買一份報紙來解答。

不過報紙賣斷市的況並沒有發生在MH 370 或MH 17這種大事件中,原因是人從網上得到的資訊已讓他們滿足,翻開報紙也同樣看到一堆資訊,讀者沒有需求,報館貼滿四大版資訊也不見得賣得出。

在資訊滿天飛的時代,清楚整理一件事的能力比公信力還要重要。

關於工作(7)

一杯caffè latte的不滿

不知不覺,我就被簡稱為牛奶,臉上多了一幅莫名奇妙的拉花。最無奈的還是被文青非禮,成為他們的文化品牌大使、他們矯裝氣質的道具。

紅磚變成「文化磚」後,我深感同情,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像Milo一樣永遠只是Milo?平平淡淡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存在,不過份喧嚣,不要出現在Instagram中。

Milo雖然被打造成「冠軍飲料」品牌,但七早八早被拉起床垂頭喪氣不願去上課但校車就要來需要快快喝Milo吃早餐的小學生,並不覺得自己是冠軍。這是Milo的成功之處。

Milo是幸運的,他不需要面對文青。一塊磚頭被文青看上後就有如此遭遇,更何況是一杯caffè latte。

文青的另一個道具是書,因此我常和書一起登場,背景通常是一塊原色實木桌面。該死的Cafe老板偏偏參與了這項大業,不然文青就要隨身帶一塊實木板出門了。

點了一杯caffè latte,以「文化牆」作為背景,視線透過直徑兩吋半的圓框眼鏡(有沒有被稱為文化眼鏡?),射在手中那本《在路上》「靜靜地閱讀」,看來氣質非凡。

這時,侍者捧上一杯caffè latte,那幅該死的拉花像是咖啡師的寄語(說不定他也是一名文青,只是仍未出櫃),延伸了牛奶細泡的意義,讓資本主義昇華成浪漫主義。

這一切中斷了「靜靜地閱讀」,時間凝固在泛黃帶綠王家衛杜可風的剎那,經林少華翻譯後的村上式小確幸,迷漫在這段人生長河里其中一個小日子中。雖然iPhone已取代了LOMO,軟件取代了菲林,但科技的冰冷取代不了對生活的熱忱,這一冷一熱反而交織成冰火五重天,這種高潮一定要分享。於是Instagram上又多了一份電子垃圾。

是時候喝caffè latte了,第一口後滴了一滴在Moleskine的紙頁上成污跡,就在抄下的「在路上,我們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這句話旁。但文青對生活有熱忱,對小事物有敏銳的感受,永遠都在路上,永遠都熱淚盈眶,於是在心中,這污跡淀放成詩,只可惜不是滴在另一本手賬上(另一本是Hobonichi,放在家里沒帶去Cafe)。

第一口caffè latte的咖啡因生效,讓文青左右腦突然相通,創意和邏輯擦出火花,決定回家後把污跡剪下再貼入Hobonichi中。無可避免,Instagram上又會多一份電子垃圾。

話說回來,caffè latte掉溫後就不好喝了,15分鐘內喝完最理想,並不適合一邊「靜靜地閱讀」一邊喝,不然要不是頻頻打斷閱讀的興致,就是最後需勉強喝完早已降至室溫的caffè latte。

喝caffè latte的最好方式是先攪糊拉花,邊抽菸邊喝,心里還要咒罵上司,像大個便一樣15分鐘內解決後回去上班。這樣的caffè latte最好喝。

噢?你不是文青?Non essere stronzo。我也不是latte。

嗱!

有驚無險

樓上單位正裝修,被噪音吵醒時已過午,我在震動的廁所中大個便後就出門。

摩哆油箱快見底,幸好油站就在附近。我算過了,充油過程只需一分鐘,拖延這種事不會有好處,拖延後通常會忘記,忘記的話就要推摩哆。推摩哆去油站往往超過一分鐘。

離開油站時決定去麥當勞,5分鐘路程就到,假日的時間很寶貴,尤其是快過了半天的假日。

一出油站就看到一個牽著一條狗的女子,不可能不留意,因為她的乳房很大,被緊緊包扎在胸罩里,與纖瘦的身體不成比例,屁股沒什麼肉,左大腿有一幅過時的紋身圖案。偏見讓我推測她是網紅斜杠情婦,造愛時如果太激烈,晃動的乳房會擊中自己的臉。

我順利抵達麥當勞,並沒有看得入神而翻摩哆。點了雞肉漢堡後一坐下來,外邊就停下一輛靈鹿國產車,一名穿著制服的中學生和他的女友下車。寬鬆的校服也隱瞞不了她有一對豪乳,這位男同學的前途大好大壞。兩人買了冰淇淋後上車開冷氣舔食,男同生看來有點緊張,或許他接下來會把她帶回家聽草東沒有派對,因為父母都不在家。

慢著。出門不到15分鐘就看到兩對大乳房,這不是兇兆是什麼?

我拿出香菸才發現這個開放隔間也禁煙。麥當勞的氣氛突然有點不對勁,一位職員走來拉上門,另一個人關掉扇,兩個男子抬來樓梯。

關門那個告訴我他們要捉一隻今早闖進來後躲在燈罩不願離開的小鳥,我描了她一眼,發現她是平胸的,頓時放下心中大石。

黃色的小鳥被捉了,另一輛坐著兩位中學生的邁薇國產車停下,女的下車,平胸的。我知道危機解除了,剩下的半天假日,會安然度過。

關於工作(7)

一直以來,傳統媒體公司讓讀者以報紙成本的半價購買報紙,累積報份後從廣告商那邊獲利;網站版主則免費讓讀者獲取資訊,累積點擊率後從廣告商那邊牟利。本質上一樣,但報館的成本高得多。

谷歌讓所有人免費使用各種軟件,提供的是平台,資訊則由使用者提供。谷歌從中掌握每個使用者的身份、位置、行動、偏好、需求,有效地把商家的廣告送到焦點市場。

人獲取文字資訊的平台已從報紙轉換到網站,從網站再轉換到各類社交軟件;人的消費習慣從雜貨店換到百貨公司,再換到霸級市場,如今是送到家里的網購時代。

在虛擬世界中可免費獲取資訊,要花錢消費也非常方便, 這讓紙媒流失報份,流失廣告,成本負擔又緊緊追上,失措的報館只好順潮流跟趨勢,雖然不能賺錢,但仍投入更多成本製造多媒體內容,更快將資訊上載到虛擬世界,歡迎網讀取轉發,從點擊率數字上獲得一些慰藉。

傳統媒體肯定不能在網上賺錢?這又不一定。

2006年,《紐約時報》免費網絡版的讀者每個月達4000萬人,網絡版的《紐約時報》一年可獲得2億美元的收入。

相比之下,印刷版的《紐約時報》只有270萬訂閱者,110萬人訂閱日報,170萬人訂閱周報,但印刷版每年獲得15至17億美元的收入。

如果網絡版的讀者越來越多,印刷版的讀者越來越少,縮版減人是免不了的措施,降低品質迎合市場恐怕是唯一出路。

紙媒公司的問題是,即使在網上賺錢,也負擔不了出版報紙的成本(本來就依賴廣告生存) ,即使完全不出版報紙專攻網媒,也負擔不了現有的龐大人力成本。

全面下網或許是紙媒延長壽命的方式。壯士斷臂,但斷的是伸到虛擬世界那一隻。

關於工作(6)

關於工作(6)

從網上採集傳統媒體上載的新聞,或《隨時都報》的資訊,就可以架出一個雜訊網。花點心思過濾編排,甚至可以打造出一個主題網站,引來一定的瀏覽量,賺一點廣告費。

這樣做的成本近乎零,新聞資訊都是免費的,需要付出的只是個人的時間。因為沒有成本壓力,賺多賺少都是賺錢,沒有虧損的可能,更不會有破產的風險。經營得好、累積了一定的瀏覽量後,或還會被商業單位相中,購下整個網站。

無論是資訊網、論壇、網紅,與報館相比,他們的成本低得多。不過,因虛擬世界中的競爭激烈,累積廣告費就有如守株待兔,而且這些廣告費都是二手的。(現在網紅直接通過管理公司向粉絲募捐,但管理公司也抽了一筆。)

廣告商付給谷歌臉書這類掌握了網民喜好的大公司,他們有效地直接把廣告送到廣告商的主要消費群眼前。

如果你的資訊網專收集旅遊時面對的意外,比如登山時盲腸炎爆發需要直升機載送,後來機師又心臟病發爆斃,導致直升機撞山可是你又僥倖存活但大腿骨折盲腸又快爆裂,那麼谷歌在你網頁上廣告欄刊登的,將會是旅遊保險配套廣告,或是鍍金封面的限量版聖經。

報紙上,全國彩色版廣告一版收費數萬令吉,廣告費與報紙銷量成成比,銷量跌,廣告費自然下降,影響了報館的收入。如今傳統媒體製造出來的”大眾”在萎縮,但轉戰虛擬世界也不見得有利可圖。

虛擬世界雖然浩瀚,但並沒有”大眾”,至少對廣告商來說是這樣。主宰虛擬世界經濟市場的是小眾傳播,谷歌、臉書等這類公司擁有報館沒有的運算能力,把市場切割成多個小區塊,衛生棉廣告不需再出現在”大眾”面前。

在傳統媒體公司的新聞網上刊登廣告一版若需3萬令吉,商家肯付嗎?付給谷歌看來比較劃算。

關於工作(5)